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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66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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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柔妃瞥了一眼長順兒,似笑非笑的說道:“陛下的心思,你倒是知道得清楚。”

長順兒笑容更加燦爛:“娘娘若是不信,且聽奴才學上幾句。”

柔妃倒有些詫異了:“說說看。”

長順兒清了清嗓子,伸直了腰背,做朗聲狀念到: “園中花,化為灰,夕陽一點已西墜;相思淚,心已碎,空聽馬蹄歸,秋日殘紅螢火飛。”

柔妃聽了,眉頭攢在一起,頗有些不以為然,疑惑道:“這半文不白的話,你打哪裏聽來?”

“娘娘容稟。”長順像是一條哈巴狗兒,跪在柔妃的腳下,一張臉已經盛不下他的諂媚。“前幾日陛下召見傅大人,是陛下親口念的。娘娘,奴才當時就在陛下身邊兒伺候,聽得真真兒的。”

柔妃眉頭深鎖,只顧思索含義,臉上掛著一絲淡笑:“也難為你記得這般清楚,還能學來念給本宮聽。”

長順道:“奴才哪裏有那等聰明,乃是傅大人又手書了一份說要帶回去,奴才狠看了幾遍,才記住的。又說元宵燈會的時候好用。”他見柔妃似乎並不如何喜悅,便又道:“奴才想,陛下定是寫給娘娘的……”

“住口!揣測聖意,你是想死麽!”柔妃低喝,打斷了長順的話。原來這幾句,竟是個燈謎。柔妃將頭兩句反覆默念了兩邊,心裏略拆了拆,便明白了。再看長順兒,實在是嫌他。本來自己好好兒的,他非要賣弄消息,惹出一場生氣,實在可惡。

長順不解柔妃為何生氣,忙團在地上磕頭:“娘娘恕罪,恕罪。”

柔妃是恨不得將長順兒打上一頓出氣的,一股子惱意在胸腔裏轉了幾個來回,忍了又忍,長吸了口氣,定了定心緒,這才問道:“上回交代你的事兒,辦得如何了?”

長順聞言,忙從順袋裏摸出一卷文書,舉過頭頂:“辦妥了,娘娘請過目。”

柔妃接過,略展開一看,內容無誤,大印也有,點了點頭:“可有旁人知曉?”

長順將頭搖得撥浪鼓似得:“絕無第三人知道。”

柔妃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:“回去同陳祿講,你差使辦得好,本宮有賞。”

長順卻道:“給娘娘辦差,原是求也求不來的體面,如何敢要娘娘的賞。只娘娘日後還用奴才,便是天大的賞賜了。”

柔妃笑笑:“你是禦前的人,些許銀錢看不在眼裏也是有的,只是這是本宮賞的,你拿著便是。往後……本宮自然還要提攜你。”

長順得了柔妃的話,喜不自勝,不住的磕頭。滿嘴歌功頌德的套話,又一車一車的往外倒。

柔妃心裏壓著火,不耐煩多聽,又不願怒形於色,勉強聽了兩句,便將長順兒給打發走了。

“園中花,化為灰……”柔妃提起筆,在紙上書寫起來,花字沒有化,那就是個草頭,“夕陽一點已西墜”,“夕”字沒有點,“相思淚,心已碎”,思沒有心,那就是個田,“空聽馬蹄歸”,空只有個蹄子,那就是一橫。最後一句更加簡單,“秋日殘紅螢火飛”,沒有火的秋,那就是個禾……

站在畫桌前,柔妃再無方才的閑情雅致,暗暗郁結了許久,訕笑道:“皇帝就是皇帝。”梓園詩會被柔妃攪局,皇帝便親自出來搭臺,蘇慕語,真是幸運得叫人嫉妒啊。

“既然皇帝與你搭臺,我若不多送幾個演員上去,豈不是辜負了你的一場好戲?你說是嗎,蘇小姐?”柔妃將筆重重的按在“蘇”字上,濃黑的墨色浸潤開去,成了雞蛋大的一塊汙點。“呸!”柔妃朝著紙上的燈謎啐了一口,金戈鐵馬的離開了紫苑居。

“娘娘,娘娘這是去哪兒?”雨荷過來接柔妃,見她腳步匆匆的朝外走,慌不疊的追了上去,“娘娘,披風,披風。”

柔妃不耐煩同雨荷掰扯,一把搶過披風自己系上:“我出去走走,不必你跟著。”

柔妃說完,一個人也不帶,頂著北風便走了。雨荷立在原地,跺了跺腳,指使身邊的小黃門:“傻站著做什麽,快跟上去啊。”

小黃門連忙拔腿就跑,雨荷又喊:“別跟太近,娘娘不使喚就不要到跟前去。”說完,雨荷又嘆了兩聲,覺得幾個小黃門實在是不開竅。又想起柔妃出去沒有戴手爐,定是留在了紫苑居,此時身邊沒了旁人,少不得只有親自去了。

第 78 章

雨荷到了紫苑居,指使別人替她取了手爐便想回,轉眼一瞧,卻發現柔妃留在桌上的字。她過去瞧了瞧,字雖認得,意思卻不大明白。不過相思,淚,心碎之類的東西,卻是懂的。她百思不得其解,為何皇帝念著娘娘,娘娘還要心碎?

“方才長順公公同娘娘說什麽了?娘娘怎麽瞧著不快?”雨荷叫過紫苑居裏的幾個宮女問道。

幾個宮女不願惹事,互相看了看,幾番推脫,最後一個宮女站出來說道:“姐姐是知道娘娘的,不喜旁人在近前礙眼。方才我們隔得遠,也聽不真切。”

雨荷白了那宮女一眼,冷笑道:“娘娘可是氣沖沖離開紫苑居的,不是你們,難道還是長順公公?他可是禦前的人,斷不能惹娘娘不快,說來說去,就只有你們幾個。娘娘的脾氣,大夥兒也是知道的,你們惹了娘娘不快,娘娘慈悲不會責罰你們,可若是叫陛下和嬤嬤知道了,有你們好受的!”

在雨荷的一通威脅下,眾宮女也不依了:“姐姐明鑒,實與我們不相幹。方才只看到長順公公給娘娘遞了什麽東西,娘娘又在紙上寫了東西,然後就走了。”

“只聽見娘娘訓斥長順公公揣測聖意。”另一個宮女補充道,“別的我們真的不知道了。”

雨荷問了案,心裏卻還是糊塗的。她搖著頭,嘆息著從紫苑居裏出來,心底裏腹誹她家娘娘:陛下這樣聖寵,娘娘卻不知足。至於相思為誰,心碎為誰,她卻不敢往深處想了。

“什麽相思,什麽心碎,奴婢也不甚懂,左不過是陛下思念娘娘,或是娘娘思念陛下,好好兒的布置畫室,娘娘卻生了氣,求嬤嬤指點,是怎麽回事?”雨荷離了紫苑居,卻去找到阿桂,將方才長順到訪的事情說了,虛心求教。

阿桂笑笑:“主子的心思,哪裏有那麽好猜?不過你說長順給娘娘送了東西來,可知是什麽?”

“長順兒公公來給聖上布置畫室,又給娘娘帶了東西,娘娘怎麽到生起氣來了呢?”雨荷沒有回阿桂的話,自顧自的說著。她在柔妃身邊伺候了快一年,太知道柔妃要鬧騰之前的模樣了,想起柔妃氣沖沖的離開,她就有不好的預感,唯恐殃及了自己。

阿桂關心的是長順給了柔妃什麽東西,見雨荷夾雜不清,只得說道:“長順兒如何惹怒了娘娘並不與姑娘相幹。倒是長順兒究竟給了娘娘什麽,還要姑娘費心。”

雨荷有些為難:“這……怕是只有等晚上娘娘睡下後,奴婢才好去看。只是也不知到底是個什麽東西,不好去找。”

阿桂道:“娘娘的東西,姑娘心裏都是有數的。到時只看看那些個東西眼生,不就知道了嗎?”

雨荷又作難:“若是叫娘娘知道了……”

“姑娘哪裏的話。”阿桂接過話頭:“伺候娘娘原本就是姑娘分內的事,不過是順便再替陛下辦個差使罷了,何至於這般擔憂。若姑娘有所不便……”

“並沒有不便。”雨荷立刻表起了忠心:“嬤嬤放心,奴婢就是嬤嬤的耳目,回去瞧了再回嬤嬤。”

阿桂滿意的點頭:“有勞姑娘了。”

說完話,雨荷避著人從阿桂處出來。她在廊下站了會子,抱著柔妃的手爐便往東邊走。

彼時寧修正閑的無聊,瞅見雨荷打廊下過,便起了玩興,準備悄悄綴了過去,嚇唬雨荷。雨荷不意有人尾隨,一路撿著僻靜道路便出了淩綺殿。寧修跟在後面,滿腹狐疑,大冷天的雨荷不在屋裏呆著,卻是要去哪裏?

寧修心中起了懷疑,一路上便只遠遠綴行。待瞧見雨荷鬼鬼祟祟的進了清思殿,寧修便知道事情不好了。

而此時的柔妃卻去了溫室殿,她要同陳雲華說說話。

溫室殿也是六宮之一,雖比不上淩綺殿富麗堂皇,離紫宸殿又遠,卻也是一處極好的所在,只是陳雲華身份不夠,只在側殿居住。柔妃去時,溫室殿裏靜悄悄的。太監宮女見柔妃過來,紛紛大驚失色,急忙忙的就去稟報陳雲華。

兩人見面,柔妃心裏一聲長嘆:好好兒的女孩兒,怎麽成這樣了?她心裏這樣想,嘴裏也就這麽說了:“上回見你還好好兒的,今日怎麽成了這般模樣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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